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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蚤市场的情谊

2020-07-21

据说巴黎有三十万温州人,吴峰是其中一个。每周去旺夫古董市场淘宝,都能遇上他。古董圈管他们这些人叫“铲地皮”的,就是自己不开店,专门跑偏远地区收货,然后加价转卖或者卖给专业古董店的一批人。生意做的大一点儿的,替国内古董店扫货,各地跳市、专业古董市场、小拍卖行都有他们的身影。吴峰们的生意经是将本求利,不压货,快速出手,凭功夫和眼力挣钱。

对于“淘宝”这项工作,我是纯业余的,周末睡个懒觉,九点起床吃过早点,溜溜哒哒出门,到旺夫的时候吴峰们这些“专业人士”已经转了好几圈了,手上多多少少会有些收获。自己崇尚的原则是:晚起的鸟碰食儿吃。

法国人做生意也像玩儿一样,古董这东西讲究缘分,早一步你没看见、晚一步被别人买走了,需要的是刚刚好。记得有一次自己周六逛的时候遇见一个刀马旦的大卷缸,非常漂亮。店家开价要1000欧元,真假自己一时有点吃不准,毕竟法国也开始有了假货。回家后一夜辗转反侧,脑子里都是缸,又爬起来查资料,确信应该是真,决定第二天一早去把它买回来。习惯了睡懒觉又熬夜的我,翌日起床时已经是十点,赶紧开车过去,在入口处碰见吴峰。因为好久没见,他拉我咖啡厅喝一杯,我顺便拿出昨天拍的照片给他看看“掌眼”。“对的!”他瞄了一眼对我说,“刚才一个朋友已经买走了。”我痛拍大腿,悔恨不已。有些东西就是没缘分,失之交臂。

刚开始进古董圈,难免畏手畏脚,碰不上好东西;碰到了吃不准真假;判定为真又评估不好价格。有一段时间自己只用工程的方式来评估:材料费、人工费、附加费,只要判定是到代的没问题,价格可控,看上去漂亮自己就出手。即使这样,最初收获也很少,直到遇上吴峰。我们认识以后互加了微信,他收到东西会拍照片发我看,我觉得好后见面看货。

记得第一次从吴峰处买了一对儿乾隆青花倭角盘,全品,开价150欧元。自己想起马未都讲的一个原则:第一次买东西一定不要还价,那样你会永远获得先看货的机会。果不其然,第一次交易成功后,吴峰收到东西都先发给我看,陆陆续续买了一把清代象牙雕官扇、一把清玳瑁广绣扇、一个康熙花鸟纹五彩将军罐、一盏清同治粉彩台灯等。每次他都会小心翼翼的提着东西,坐地铁到我家楼下的餐厅等我,我们一起喝杯啤酒交流一下心得,从他那里我学到了不少知识,也逐渐相互加深了解。

因为资金要流转,吴峰们淘到的货都要尽快出手,每一件加个50、100欧就好。他们长期浸淫在地摊儿、跳市、拍卖行,眼力极好,对市场价格也极敏锐,很少出错。毕竟在市场历练,看见一个好东西,瞬间就要判定真假、年代、价格,对了,喝酒吃肉;错了,自己打脸,实实在在的用银子买单。我也乐得节省精力、时间,还有人给把关,能学到知识,快速提升自己上台阶。不光从吴峰处买了不少东西,我自己有吃不准的宝贝,都会拍照让他帮助“掌眼”。每次都是简洁明了的回复。有时我也会让他帮忙评估一下入手价格值不值,从来没让我失望过。

离开法国前我请吴峰吃了顿饭,一瓶红酒下肚,他的话也多了起来,侃侃而谈他这二三十年的打拼历程,临了送了我一对清末霁蓝釉的茶碗,散买卖不散情谊。我只能又一次感慨:背井离乡到法国谋生,不管机缘如何,说到底也是为了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。吴峰们的经历是缤纷的,温州人身上的坚毅、承担、自强不息,让他们无论在哪里都能扎根、生存、发展。

(责编:刘叶婷、燕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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